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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砂壶茶楼

桂子落画亭,梅影弄碧洲。胜迹追武陵,美酒流心沟。

 
 
 

日志

 
 

(原创)儿子与老子(五) 学游泳  

2010-03-02 14:53:18|  分类: 酒花飘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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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小家伙也好象忽然感悟到了什么,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走着,就象小鸟第一次展翅,红扑扑的小脸蛋上透出的全是那自由的表情,那得意劲儿就甭提了。儿子总是那么突然地给我带来惊喜!”(儿子与老子(四)雏鸟出窠 http://doabledo.blog.163.com/blog/static/1052324200802802020742/

儿子既会走路,十分开心。虽然还时常摔跟斗,但远没有因此而惧怕走路,甚至还边走边跳,是啊,馒头蒸大,小孩跌大。倒是我有时觉得不放心,总是牵着他的手走,他一边走,一边跳,他的小嘴里也时常用我教给他的话说着,象小青蛙一样“哔哔”地跳。终于有一次,他从我手心里滑了出去,摔了个嘴啃泥,满嘴是带血的泥尘,把才出的几颗门牙也嗑碰掉了,小子“嗷嗷”直叫。我心里顿时一阵酸痛,连声道歉加劝哄,是爸爸不好,让小青蛙蹦出去了,别哭了,这次摔了,下次就不会了。小子一直是很坚强的,很快就止住了哭声。那次之后,也真的没有再摔了,也许这次经历让他知道了怎么才能既能学会跳跃又不会导致摔跟斗。直至现在,他竟然被学校选中,练起了武术,他的朋友也夸他,“跳得好高啊!”

儿子时常跑到河边,看其他的小朋友在河里嬉戏,羡慕的样子让我觉得该教他学游泳了,也为了安全考虑,必须得教会他游泳。这样,一九九一年夏天起就带他下河了,用车行里换下的拖拉机轮胎套住他,让他自由地在水里玩,那一年就在水里浮浮,浮的时间也很短,实在太小,只是让他感知一下水而已。第二年夏天差不多也是这样,小酒涡伴着小河的涟漪在咯咯的笑声中煞是好看,小手在水里乱舞,嘴里还背诵着,“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拔清波”。第三年夏天,算是正式教他游泳了,这一夏他是在河里哭着度过的。我把他从套着的汽车轮胎里抱出来,让他双手扶着一边,教他双腿抬起来击水。小子一下子变得胆小如鼠,死活不肯脱离我的怀抱,好说歹说,总算勉强试了一下,因为心里害怕,就掌握不了平衡,重心始终向着我这边,唯恐离开我就会淹死,一边哭,一边直嚷嚷,“爸爸救救我”。我是存心让他喝些水的,水性水性,就得喝水,不喝点水,焉能习得水性。实在看不过去,也被他叫得心烦,只好抱住他,暂歇一会儿。我指着其他已经会游的小孩子说,你看那些哥哥姐姐们多厉害,人家会的,你怎么就不会呢,来,再试试。这样他又开始新一轮的“爸爸救救我!”尖利的哭喊声有时会招来他妈妈,眼角也会发酸。我以为头天这样子,小子会不会不想学了。但第二天儿子还是迫不及待地要我带他去,那些小朋友自由地在水里玩的情景是那样地诱惑着他的那颗调皮的心啊!知道了这个情况,我就会故意激他一下,不去了,一去又要看见你哭喊。尽管儿子保证说不哭了,但到了我放手让他自行划的时候,他又禁不住地喊,“爸爸救救我”。不过喊的次数明显少了,声音也减轻了,能划的距离也长了。但是,眼看着已经入秋,儿子那一夏最终还是没能完全脱离汽车轮胎,自由地游玩。

一九九四年夏天,又到了游泳的季节。我琢磨着用这个轮胎效果不是很好,改为救生衣可能好一些,这样至少他失去了能依托的东西,双手能自由地划动,随便他双腿怎么乱动,慢慢地悟得水性吧。刚开始时,他穿上了救生衣,但还是不肯下水。硬要我慢慢放下他,然后轻轻放开他,一沉下去就要我去扶他。我觉得浮力可能还不够大,于是第二天当着他的面,加进去了几块泡沫塑料,这下,小子不用划,也可以在水里浮着了。我跟他比赛,看谁游得快,有时故意装出很累的样子,实在游不动了,游得很慢,让他游在前头。他也会跟别的比他游得差的小朋友比赛,那份自在自得、贼兮兮顽皮的样子永远地留在故乡那条小河里,也留在我的心里。过了几天,我把加进去的泡沫塑料偷偷地拿出来了,他游得一样欢的,小子没发觉我动了手脚。又过了几天,我又把原装的泡沫塑料偷出了几块,小子还是没发觉,只是怀疑地看看我,好象发现救生衣比以前轻了。我看得出来,他游的样子比前几天累多了,高仰着头,眼看快沉下去了,几下划过之后又浮上来,气喘吁吁,抱住我的脖颈休息一下。过了片刻,又重复着刚才的情景。这样,又过了几天,小子也适应了这个被我动了手脚的救生衣。我又偷出了几块。这次儿子发觉了,不干了。开始吵闹,硬要我把拿出来的泡沫塑料重新放回去。我说,我又不是第一次拿出这些泡沫塑料,你不是一样地游过来了吗?爸爸,老奸巨滑。也不知他怎么想出这个词来的,后来外甥也跟着这样叫,大阿舅老奸巨滑。小子们现在还在叫。好说歹说,最后达成协议,我再放进去一小块试试。儿子不断地划,也不断地喝些水,呛鼻子。终于我拿走了所有的泡沫塑料,就剩下一件空衣,本来我想干脆不要它了,可儿子真的视它为救生衣的,怎么能一下子舍得扔掉呢。由此想来,一个频临淹死的人哪怕是一根能救命的稻草也要去抓呢,那是人的本性。儿子在我的劝说下战战兢兢地下水了,事实也没令他感到是那样的恐惧,因为这时候他已基本上习得水性了,只是力量还不够。我说,你若不穿那件衣服的话,实际上已经不是救生衣了,感觉就能更好。第二天他终于赤膊下水了,不过是趴在我背上的。于是,又一个有趣的故事发生了。他大叫,爸爸,你不要象老乌龟那样潜水啊!

他说的是《西游记》里的故事。老黿驮唐僧师徒四人过了通天河,唐僧称谢道:“老黿,累你,无物可赠,待我取经回谢你吧。”老黿求唐僧与他问佛祖一声,他何时能修得一个人身。(第四十九回 三藏有灾沉水宅 观音救难现鱼篮)取经回来,老黿又驮他们过通天河时,老黿问起此事。可唐僧自到西天玉真观沐浴,凌云渡脱胎,步上灵山,专心拜佛及参诸佛菩萨圣僧等众,意念只在取经,他事一毫不理,所以不曾问得老鼋年寿,无言可答,却又不敢欺,打诳语,沉吟半晌,不曾答应。老鼋即知不曾替问,他就将身一幌,唿喇的淬下水去,把他四众连马并经,通皆落水。这样唐僧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功德完满。(第九十九回 九九数完魔灭尽 三三行满道归根)小子把我讲的故事活用到这儿,倒也有趣,那我就学老鼋潜下去吧。这样想着,我一潜下去,儿子就得离开我的肩膀,拼命地划水,等我浮出水面时他飞快地抓住我,口里喊着,爸爸,不要象老乌龟那样潜了,我求求你了。他越这样说,我越潜下去,他再脱离我,如此反复,几次下来,他竟然独自能游了!他第一次尝到了完全脱离任何依靠能独立地游泳的滋味了,自豪的表情显于小脸上,虽然还免不了喝几口水的。跟唐三藏一样,他也脱了胎,换了骨。有一次他看到其他小朋友从高高的地方跳下去,他试探着对我说,爸爸,我也跳跳看,好伐?我是巴不得他这样,虽然我知道,他还不会潜水,但既然是他自找,就由着他去好了。他果真是纵身一跃,整个身子都沉入水中,不见了。一会儿后,冒出了小头,眼泪鼻涕齐下,呼呼地直喘气,还一个劲儿的嗑嗽,可不,这要不呛水真怪呢!我幸灾乐祸地说,你再试一次,小子使劲地摇头,结巴着说,不,不,不试了。

    那一年,儿子六虚岁,上幼儿园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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